Thursday, December 24, 2009

你生命中最重要的是什么?by KIWI




一個人最需要什么?這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不如倒過來問︰你最捨不得什么?



以下58項中,第一步驟只能選10項。

2步驟減半,只能5項。

3步驟,只能2項。

最后步驟,只能1項。



你得真誠地選擇,不用分對錯,選完了之后你會發覺,很多東西其實你是不需要的。你得在不受別人影響之下選擇,在選擇中,你會對自己更加理解。





現款1000
■洋

法拉利跑車
配偶
父親
母親
子女
最好的朋友
打麻將
賭馬
賭球
幸福家庭
吸毒
喝酒
泡夜店
旅遊
■每
月有糧出
名表
名牌衣服
你養的馬
愛犬


愛貓
愛龜
家常飯
昂貴美食
五星酒店
咖啡
真的首飾珠寶
名畫
音樂
社交舞老師
名氣
權力
富貴朋友
舊情人
婚外情
配偶之外的性伴侶
長得很好看
出風頭
別人的讚美
私人飛機


私人遊船
書本
健康
口才
氣質
兄弟姐妹
爺爺奶奶
岳父岳母
生意
自由
變美
變高
變瘦
講粗口
見義勇為
宗教
馬來西亞





当我回答这个问题时,我用了将近半个小时多还不能进行下个步骤。

因为。。我实在做不了选择。

对我来说,配偶,父親,母親,子女,最好的朋友,幸福家庭, 健康, 自由,都是我难以放弃的!

人生中,我们曾经为了所谓的跑車,昂貴美食,名氣,權力等等的。付出了多少的代价?

为了满足这些物质上的欲望,虚荣感,我们甚至不自觉的牺牲了我们真正的最爱。不是吗?

在忙碌的现代生活里,人为了钱而忙碌,为了名誉而忙碌,有的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忙了大半辈子,是在为什么而忙碌。

那到底,每个人的生活是为了什么?

我们一直在盲目追求的,真的是我们所要的吗?

金钱,会随着经济而变。

物质,会随着人的贪念而要的更多。

虚荣,只因个人的欲望而产生。

这些都是一些可有可无,失去了你仍然能活在这个世上。

但少了爱,少了健康。

生活还剩下什么意义?

只有爱,不管是友情的爱,亲情的爱,爱情的爱。。。

才是陪你渡过一生的意义。

千万别为了一些可有可无的东西,失去了生活的意义。

请珍惜你身边一切的


Monday, December 7, 2009

金魚 by iceman

熱呼呼的溫度,牆上的鐵製電風扇,吹來陣陣暖風還帶著潮濕的魚腥味,下午兩點,放學的時間,整個水族館聚集了十來位穿著校服的學生們穿梭在擁擠的三排陳列架間,看起來有二十幾個生了青苔的玻璃魚缸,但是不過只有那五六種魚重複擺設,每個人專心致力的觀察每一個魚缸,觀察每隻魚的移動,運氣好一點,或是配合附近學校的課程需要,魚店老闆會從老遠叫來一批烏龜來賣,ㄧ隻五塊令吉,往往擺在櫃檯桌上,烏龜把脖子伸得長長的,趾高氣昂的樣子,好像嘲笑著連二十仙都沒有的窮學生們,買不起她的樣子;

那天下課,他依舊獨自來到了二樓的魚店,老闆嘴裡抽著菸,把老花眼鏡往下托了一下,望望他是誰,小男孩還來不及向他打招呼,老闆又繼續看他已經翻爛的光華日報,反正他心裡想他這窮小子,看了一百次也不會買ㄧ隻,懶得應酬他,他早就習慣這樣的招呼方式,就像是其他人看著他的感覺一樣,往第二牌後面走去,他早就確定這是ㄧ個最安全的角落,前面一排擺著魚飼料和一些魚缸用品,擋住老闆的視線,成為最好的掩護,電風扇的嘎嘎聲,他的心跳開始加速,呼吸越來越急促,臉頰熱得讓他覺得好向要燒了起來似的,眼睛左右飄視,四周學生們嬉鬧聲此起彼落,就是這個時候,他把右手飛也似的插入了最後一個魚缸的水中,迅速的抓住了一隻半大不小的金魚,用力一捏,直放入左邊的褲袋,把水在屁股上擦了一擦,害怕離水的金魚拼命亂跳而讓他的行徑洩底,用書包緊靠住左口袋,直往店門口奔去,頭也不回跑下樓梯,直到佈滿黃沙的街上,神還沒有回過來,把手往褲袋裡一伸,「還動著!」 加快腳步,約莫十分鐘後,抵達早就計畫好的水溝,東張西望的,用手把金魚撈在掌心,跪在水溝旁把雙手放下去,戰戰兢兢的讓水慢慢的進入手裡,為的是給金魚喝水呼吸,又怕一個不小心魚兒溜走,這是個整個偷竊計劃的中繼站,目的地是一公里外的家,他的汗水,涔涔留下耳際,全身早已濕透,夾雜著從早累積的酸臭,他心裡只惦記著掌中岌岌可危的生命,從旁走過的牛車、機車、田裡犁田農夫的呼嘯彷彿完全消音,整個世界,只有他,金魚,和藏在樓梯下儲物櫃黑暗角落的那個早已準備好的水杯 --- 金魚的新家。

那一年,1984年,美國那年正舉辦著第廿三屆洛杉磯奧運會;那一年,英國搖滾歌手John Waite單曲「Missing You」瘋狂大賣;那一年,也是汶萊脫離英國獨立隨之加入東南亞國協,成為第六個會員國;那一年,英國煤礦工人展開長達一年的大罷工;那一年,世界上第一臺光纖錄像電話在法國開始試用;那一年,台灣進行一清專案,多人鋃鐺入獄;


那一年,他是個十歲的小男生,住在馬來西亞北部的一個小城鎮,在一個很普通的政府華小讀書,爸爸是華人移民潮的第三代,以汽車噴漆為業,頂下了小小的店面後,就在那不起眼的街角做起汽車噴漆生意,三十年來,收費從來沒有變過,媽媽要他漲價,他總是說「唉呀,別人賺錢也辛苦嘛...」;小男生的媽媽是個終身的家庭主婦,有點潔癖的她,早上五點起床,把家裡的每個角落重新清理,重新擦拭,即使早已明亮的窗櫺,她也不放過的反覆拋光,早上的工作完了,拜完祖先後,她會洗個冷水澡,從褪色的抽屜裡拿出一個灰白色的化妝包 (我想那原來應該是亮白色的),對著鏡子畫個半個小時的妝,搭上午後的公車到市區唯一的一家購物中心,在那逛了百次的店面之間走來走去,看看新的布料,試試最新式的高跟鞋,直到傍晚才回家;哥哥似乎對讀書一向不感興趣,他關心歌手動向多過於教科書的圖像,下課後很喜歡把媽媽的圍巾,睡覺的床單往身上裹,獨在站在玻璃前面唱歌,擺出妖嬌的姿態全身扭動,也不在乎旁邊的人怎麼看他;妹妹,對她的記憶,總是蠻愛美的,很節儉,喜歡收集小卡片小飾品,成績也不是很突出,但也沒有什麼大麻煩過,她是爸爸最愛的么女,童年的那段歲月,除了打鬧淘氣的瑣事,好像沒有什麼特別值得贅述的回憶。

這個小男生,在這裡,我們就叫他「小男生」吧!戴著大大的黑框眼鏡,全身圓圓的,這也是大家習慣用福建話稱他「大肥」的原因,學校的課業總不用家裡操心,除了特別好吃以外,他是大人們眼中完全不用操心的孩子,私底下他知道他不是的 ---- 他常常偷喝隔壁姑姑雜貨店裡的罐裝飲料;仗著自己比同年紀更大的身材,到其他的村里欺侮年紀小的孩子,還不准別人說出去;偷了媽媽在冰箱上的零錢拿去買冰吃;偷吃別人的飯盒,偷看哥哥的私密文件…….這些小奸小惡,促始了他這一個「金魚計劃」,他知道超愛乾淨的媽媽絕對不准他養任何動物,他更知道他不可能有錢去買一隻五令吉的烏龜,但是縱然有一萬種不可以,都抵擋不住他心中對那種「我就是要做,怎麼樣?」的渴望;

是的,還沒進入青春期的他,就已經很叛逆固執的,他的個性充滿了B型人的堅毅,也有A型人的悲憫,他的確是個不折不扣兩型人的綜合體,那種聰明得讓人有點討厭,思慮得讓人覺得麻煩的血型,這一切,直到兩天後,金魚漂浮在水杯的表面,他把發白的魚丟到鄰家田埂間的小溪裡,嚎啕大哭後,他已經為自己完成了一場無聲的革命。

1984年,一個普通的年份,世界的大事似乎和這個田梗多過於馬路的鄉鎮沒有任何關係,很早起床讀書,下午騎腳踏車到老師家補習,媽媽仍然準時出現在購物中心,哥哥下課後仍在鏡子前扮出千嬌百媚的姿態,妹妹關在房間裡細數著收集好久的偶像照片…..

不一樣的是,爸爸,那時候是很健康的。



小男孩的記憶中,爸爸的話很少,很早出門,每每到了深夜,每個人都就寢之後才回來,回到家,他的手中都會帶著剛炒好的兩包米粉,叫醒他和哥哥起來吃消夜,每一次,小男孩起總是板著臉,爸爸輕輕的撫摸著他的頭,他用力的把爸爸的手推開,扶著起霧的眼鏡,很快的把消夜吃完,頭也不回的回到房間,噗的一聲倒在下陷的床上,把被單往臉上一蓋,夢中,他仍然噘著嘴巴。

「你氣什麼?」我問,

「為什麼只有我的爸爸工作到那麼晚,別人的爸爸都已經到家了,只有我的是這樣,全身還髒髒臭臭的….」他勉強的笑著說。

二十年後,他還記得當時任性的他,多麼渴望爸爸能夠和別的爸爸一樣,每天一起吃晚餐,一起說笑。

爸爸知道的,只是,很難改變他的工作狀況,一家五口,全部仰仗他的工作;哥哥上了高中以後,開銷更大,他變得更晚回家,每當他看到小男孩的臭臉,他總是抿著嘴,笑的看著他,什麼也不說,又是摸摸他的頭,把裝在油紙裡的炒米粉打開,放在小男孩的面前,看著他們吃完後,他才去洗澡,睡覺,那多半是凌晨兩點多以後的事情。

那短短的十五分鐘,就是父子間每天的溝通,通常是一句話也沒有;若是爸爸難得休假,他一定會到房間提醒妹妹,要先小便再睡覺,「他一直很疼妹妹的!」小男孩說道。

小男孩的家,右邊住了賣麵的印度人,左邊是一對老年得子的華人夫婦,不到六百平方呎的平價屋,是全家人最大的寶藏,樓上勉強分隔出三個房間,樓下則是迷你的蹲式廁所,沖涼房直到爸爸病了以後才加裝電熱水器,緊鄰著是廚房和小小的飯桌,客廳在樓梯的另一邊,供奉著祖先的牌位和觀世音菩薩,狹小,卻剛剛好,在那個彩色電視才剛開始流行的年代,樓下的電視機成為全家最好的聚會場所,聚在一起雖然擁擠,常常轉身就撞人,但是那一種因為觸碰而產生的溫度,歡笑噴飛的唾液,在夏夜伴著哇叫蟲鳴的日子裡,每每想起,好像是種奢求。


媽媽常說,「還好家裡不大,否則我會因為打掃去了半條命!」我知道,她真正說的是,一種樂天的滿足,滿足上天給的,滿足枕邊的先生、膝下的兒女,只要滿足,就永遠不會覺得窮。

「老家現在的樣子,完全保留著二十多年前的模樣,媽媽很捨不得丟掉東西,她會覺得用久了有感情,而且丟掉東西是浪費的事情,所以我家始終是一樣的床褥,一樣的擺設,白色的日光燈和脫落的油漆,不一樣的是,曾經壯的像牛的爸爸,現在需要我們的攙扶,才能很勉強的回房休息。」小男孩突然把語氣轉輕,若有所思的樣子。

「那就是爸爸常買給我炒米粉的攤子!」他指著停駐在高級飯店旁的一個攤販,年邁的老闆幹練的在鐵鍋上左右刷著,一面還向路邊的客人招呼,灰色的日光燈圍繞著飛鵝小蟲,玻璃櫃裡麵條、米粉、配料雜陳;

「什麼?老闆已經賣了二十年?」我詫異的問,

「三十多年吧?從一包二十仙賣到現在的三令吉,以前他都賣得很晚,所以爸爸下班就會專門繞過來買,有時候還會開著那一台老爺車來,有一次半路拋錨,走回家叫媽媽和外公幫他推回工廠,我爸修車,但我們從來沒有坐過新車哩!」他笑的說著,摸著頭,越過街道,走到攤子的旁邊,望了一望,好像找尋什麼似的,像老闆施予微笑,又往前走去。

「以前這裡哪裡有這一些水泥高樓,這飯店是這幾年才開的,我那時候如果你傍晚早一點來這一帶,很熱鬧的,那邊有一個老太太專門賣大包,很多人排隊,老太太的旁邊有一個賣手工點心的大叔,一下子就賣光,很多次爸爸太晚回家沒有買到,我就很生氣的罵他,還在地上哭…….」又是一個微笑。

小男孩真的很愛吃,也許就是如此,造就了他肥肥的肉感,我想,那個年代,沒有一件事情比填飽肚子更重要,吃,的確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現在爸爸不能亂吃,但是有時候還會叫我回來買一包不加太多醬油的炒米粉給他,每一次我經過這裡,就會想到……..」他想說些什麼,到了舌尖,又收了回去。

有時候,他很羨慕鄰居的爸媽都用新的轎車接送他們上學;別人的爸爸不像自己的爸爸,總是蓬頭垢面;經過鄰居家,常常聽到他們全家在飯桌上的嬉笑聲;他也很羨慕,同學闖了禍,回家可以像爸媽傾訴,而小男孩的媽媽常常因為調皮拿衣架打他,有一次還打到媽媽自己暈了過去;

爸爸,始終很晚回家,更別說到學校找老師談天。

小男孩知道自己的家境,他也知道,自己要快點工作,才能幫媽媽多買一瓶香水,讓爸爸早點兒回家,他以最好的成績爭取了報社 Star 提供難得的獎學金,半工半讀且以最快的速度念完學院,拿到了專業的會計師文憑,到了新加坡工作。在國外的那幾年,從初手到了高級專員,從陌生到了獨當一面,為了省錢,他和別人合租了一個房間,鮮少外食,幾乎不參加新加坡人最喜歡的Party,從來沒有非公務而出國旅行,添購新的工作服,也一定要等到聖誕節的大減價才買,他總是把錢省下,計劃著帶爸媽出國玩;幾年後,終於在吉隆坡買了房子,開始改善老家的生活,這一切,可能就是小時候那一隻金魚在褲帶的蠕動,深深觸動了他敏感的脈搏,那種貧窮所造成的孤寂,讓他刻骨銘心。

那一天,我記得是十一月的某個星期二晚上,小男孩通知我爸爸病危的消息,他必須連夜開車回家,我臨時取消所有公司會議,隔天一早從吉隆坡往北疾駛。一個人看著公路綠牌子上,公里數從四百四十減少到一百多公里,心理頭,除了擔心病危的小男孩的爸爸,他金魚的故事,在這三個多小時的車程裡,不斷在我腦海重複上演。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他的家人,是我異鄉的親人。


今年第一次在過年期間拜訪小男孩全家時所照的全家福,很可能是最後一張全家的團圓照,我心裡越急,腳下的快門踩得越深,本來公路兩邊碧綠的稻田曾經是我雙眼的最愛,在此時,她的遼闊讓我覺得礙眼,她的幽靜讓我覺得空虛,跑車的速度難以滿足我想要飛的慾望,斥責前方阻礙我前進的車輛,心理頭只想以最快的速度,陪在他們的身旁。

小男孩成了大男人,你可以常聽到他說:「來,我拿給你」,「我去幫你做就好了」,「我去的時候順便幫你拿過來」,「沒關係呀,我可以幫你處理,很簡單的!」好像他總有忙不完的事情,仔細分析,他多半花了很多精神在做別人的事情,其中也包含了很多我的事。我很好奇,這幾年來,這一個偷魚的小子,發生了什麼事情,什麼造就了他強大的責任感和極大的同情心?在片段的認識了他的生活點滴,有些讓我莞爾,有些感到鼻酸,有些讓我反射出我親身爸媽的故事,這一切的一切,造就了這一個偏僻小家庭在大時代下的可愛故事;

我倆坐在車上,車停在田梗間,左邊是灌溉用的溪水,右邊則是熟悉的日落,金色的反光,犁田的農夫,與偶爾駐留的白鷺鷥。

「我現在經營的公司剛開的時候,」小男孩打破了黃昏的肅靜,緩緩的說,「醫生判斷爸爸得了腫瘤,可能是長期吸入致癌物質所造成的,那時候雖然還不知道是良性還是惡性的,家裡好像被宣告無期徒刑般的揪成一團,我還記得爸爸握著我媽的手說:『哭什麼,又不是現在就要死!』這不知是爸爸難得的幽默,還是源自由衷的安慰,我實在很討厭他這一種一路以來非理性的樂天!」他的眼裡透露著深深的難過不捨和自責。

「我那時候就知道,很快的,我們要面臨很多很多的抉擇,我心理想,到底怎樣對待他最好,中醫?西醫?我們看遍了全馬知名的醫師,最後,我們選擇了在大山腳的醫師,在爸爸被病折磨的四年裡,每個月的醫藥費將近兩千元,每兩個禮拜都要開來回三小時的車程去看醫生開藥,一看就是一天,我家沒有什麼存款,每個月的藥錢和家裡用的錢,真的都是紮紮實實的從薪水裡扣出來的,事實上,一路以來我擔心的不是花費,而是不論花了多少錢,用了多好的藥,我持續的看著爸爸一日一日的老去;前年,爸爸得了帕金森症,全身開始不自主的抖,中醫的藥量增加,西藥又不能與中藥一起用,媽媽的憂鬱症更加明顯,對聲音緊張,眉頭緊縮,不自覺的流淚,常常忘記吃飯…..」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從我的臉上略開,不一會兒,他對著車子的後照鏡繼續說:
「今年初,就是你第一次見到爸爸的時候,他還可以獨自走路,還可以輕聲的說話,兩個月前,就是妹妹完婚了以後,他幾乎已經不能站立,很多時間,他只是靜靜的躺在床上,醫生囑咐他要多喝水,但是不能排出的水分讓他肚子越來越大,癌細胞加上帕金森,最後,他連控制大小便的力量都沒有了,上回,我趴在地上處理他一攤又一攤的屎糞,我覺得自己很沒用,連清理自己爸爸的排泄物都覺得噁心,想想我小時候,爸爸還不是…..」他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小到我已經無法分辨他在說些什麼,他沒有看我,就如同描述別人的故事一般,我想,他盡可能把他說的理智一些,當做第三者來看待爸爸的病症,或許是他比較輕鬆的方式;

「哇,你看,太陽要掉下去了耶!」我指著西落的斜陽,順勢把頭擺到右邊,看似專注於夕陽的美,實則不想讓他看到我因陽光照耀而閃爍的淚光,我的語氣依然清爽,害怕一絲的顫抖,暴露我心裡的恐慌。


「嗯,好美……..」他靜靜的回應,彷彿時間已經靜止,沒有人敢繼續觸碰這已經逼近零界點的情緒,田間的白鷺鷥往東邊飛去,遠得剩下幾個小白點,農夫把犁具留在田中間,金橙色,靛藍色,深灰色,黯黑色,就像是放置百年的水墨畫,顏色猶在,紙張卻已斑駁。

「軒,我沒有爸爸了,我真的沒有爸爸了……,」突然間他把我的肩猛力抓住,如同抓住汪洋中唯一的木筏,使勁的搖晃、吶喊,淚水模糊了他無邊的鏡框,直往我的肩上靠,座椅間有著扶把,他半個身子跨了過來,畸形的肢體傾附在我的左肩,這麼靠近,仍然聽不清楚他在說些什麼,他要的或許只是一種有形的依靠,一種可以消滅他片刻危機感的臂膀,就像二十年前的小男孩一樣,蹲在溪邊為了死去的金魚嚎啕大哭,那是一種祭典,為了往日的種種,輕輕的嘆息,畫一個很難下筆的句點。

火紅的太陽消逝在田野的盡頭,就在瞬間,急促的呼吸逐漸緩和,我的左肩已然透濕,多少花開花謝,多少事故人情,頃刻間,灰飛煙滅?看著孩兒呱呱墜地,看著風燭殘年,看盡冷暖人情,嘗盡日月風寒,小男孩突然發現,自己,就是那隻金魚 --- 從繁殖場的大池裡移植到魚店的小魚缸,牠以為這樣就是最糟的狀況了,當小男孩的手猛力捉住牠,急促奔跑,那脫離水缸的十分鐘,牠以為生命就此終結,不料自己又被移植到更小的水杯裡,不同的是,這裡只有黑暗,還有無法游動的空間,直到他終於回歸到溪水時,卻也只剩沒有靈魂的軀殼,隨浪潮浮沉,任大地恣意分食,這就是人生嗎?

音響在夕陽下沉的同時,我重複播放著Cheryl Wheeler的 “Sylvia hotel”:

You must be safe in bed
Down in your cowboy home
I don't wonder why you left
I wonder why you stayed so long…

…. And this is a lonely life
Though I think it suits me well
And everything's fine tonight
Here in the Sylvia Hotel…….

現在,只有小男孩的爸爸知道,只有他有資格告訴小男孩,什麼叫做人生。

凌晨四點多,他吐出最後一口氣,所有摯愛的人都在身旁,我仍記著那逝去的臉龐,淡淡的微笑,雙手合十,衣著端莊,少了疼痛的滄桑,好像說著,「哭什麼?死了又怎樣?」

誦經聲裊裊繚繞,不知為何,我的心情悸動難當,第一次真實經歷了生離死別的苦楚,仿若對人生有了進一步的體認,小男孩依然擔負起處理所有喪葬祭典的使命,在傷慟之餘,更惦記著照顧身旁憔悴的媽媽,一步一趨,他跟我說,

「我一定要好好保護我媽媽!」

你沒有聽錯,他的確是這麼跟我說的;若換做其他人,我可能以為只是逢場作戲,不免雞皮疙瘩,但是從他的口中,我感受到那種文字與性情結合的鏗鏘有力,真切的理智又參和著淡淡的憂傷,小男孩的爸爸若是聽了他這麼說,一定會和以前一樣,微笑著摸著他的頭,抿著嘴什麼也不說,但這一次,小男孩一定會傾盡全力握住他的手,不讓他走,不再讓他輕易的離開,儘管他衣衫襤褸,儘管他無聲應答……;

在溫情中過去,在寧靜中昇華,這是個福氣,願你 -----

「死日,快樂。」

再見,洪伯伯,小金魚麻煩您照顧了。

















附註:
所有照片皆攝於小男孩溫柔的老家:
Alor Setar,Kedah, Malaysia Nov 2009

Sunday, November 29, 2009

畫畫 by 螢火蟲


我非常喜歡畫畫。

桌上白白地一張A3白紙,經過手中握住的畫筆一揮、一描,再用上不同的顔料色彩,隨心一塗,眼前這張白白的紙,就已經不再是一張純白的紙。A3紙有了自己的顔色,有了自己的特色,也有了自己想表達的訊息。這張只有11.69” x16.54”大小的白紙就隨我的想法變成這樣了。是我把自己想要的圖案畫上了。

我們,是不是也和這張白紙很像?

從呱呱墜地時的只會不論餓了、累了、尿溼了,就號啕大哭,什麽都不會,到会笑、会把玩着手上的铃铛玩具、会抛出去;看着身边的大人,模仿他们,牙牙學語,學大人説話,表達自己想要些什麽;学妈妈穿著屬於媽媽那比自己的腳大幾個尺碼的高跟鞋走路;模仿電視機裏的鹹蛋超人舉手飛行打倒壞人... ...

你知不知道每個人智能的發展,其实就是個體在環境中生活適應的歷程?

個人智能的高低乃是遺傳與環境交互作用產生的結果。智能發展既與適應環境的方式有關,不但是行為發展的重要理論,而且也是學習行為的理論根據。因此,其實我們的成長環境、我們的個人際遇、我們身邊發生的事、我們耳聞眼看的事情,就是塑造了今日大家看到的你我。

瑞士著名的心理学家皮亞傑強調了個人的智能發展與其身處環境息息相關,並用以下四個時期來說明個體智能發展的情形 (Piaget ,1952 ) 。

一。感覺動作期:從出生到兩週歲,幼兒靠身體的動作及由動作獲得感覺他周圍的世界。這時期,手的抓取和口的吮吸是幼兒用以探索世界的主要動作。

二。運思預備期:二至七歲的兒童,開始運用語言、文字、圖形等較為抽象的符號去從事思考活動。此時期的兒童可以開始學習簡單的文字、數字和圖形。

三。具體運思期:七至十一歲的兒童,開始以具體事例為基礎的邏輯推理。這個年齡的兒童,多數已能從事物的分類、比較以了解其間的關係。

四。形式運思期:十一歲以上的兒童,思考能力漸趨成熟,能運用概念的、抽象的、純屬形式邏輯的方式去推理。這個年齡的兒童,可以學習數學中代數與幾何的抽象觀念了。

記得在一次談話中,一位媽媽問我:“我家小孩爲什麽不像人家的小孩一樣坐在那裏看書呢?”“媽媽,那你有沒有坐在他身邊,也一起看書?”“我都不喜歡看書的,現在最重要是他啊!”

又有一次,營裏的一個學員在《豐盛的晚餐》這個活動單元裏扮演了爸爸的角色。這個男生在整個活動中非常主動的幫忙他的“太太”煮飯、洗衣,甚至很體貼的照顧一家大小。稱讚他做得很好。他笑嘻嘻的答道:“我的爸爸也是這麽做的,那我也這麽做啦!”

孩子對事情的認知與學習,不只是學校裏老師的知識傳授,書本上的閲讀所得而已,其實,還包括了家中與他們一起生活的“活書本”——爸爸、媽媽、爺爺、奶奶......甚至是女傭——Kakak。“活書本”們的與他人,以及孩子的互動,他們可都是看在眼裏,學在心裏哦!不然,我們就不會常常聼老人家講:“有其父,必有其子”了,對不對?

上個星期二,一個十七嵗和十四嵗的學員,要結伴到書展去購買書籍。十七嵗的女生滿臉憂愁的說:“我不會去,沒人得空載我去。”“我們一起到茨厰街搭巴士吧!”“不行,我不會!我從來沒自己搭過巴士,因爲爸媽說危險。”只聼十四嵗的女生說:“不怕!我會!我教你。我十三嵗時就學會自己搭巴士上學了。”

每個個體都可以擁有無限的智能,不會因爲你的年紀大小,你的學歷多高,你的出生等等所影響,而是這些智能怎麽有機會去開啓,個體什麽時候開始體驗到不同變化,學會接受、處理、放下、重新的認知。一個曾經面臨失去或差點失去的人,往往會比擁有很多的人更會珍惜眼前的一切。沒有心疼,怎麽知道愛的難能可貴?

啊!畫錯了!不要緊,把它搓成一團,再拿另一張白紙再畫一張像樣的就可以了。可是,擁有了生命色彩的人生,錯了有可能像一張畫紙一樣也可以搓成一團,就沒有一回事了嗎?爸爸媽媽,愛他,是不是該為他多花點心思,慎重選擇和為他創造能幫助他學習的環境,甚至為他做出更多、更進一步的個人學習,成爲他學習的最佳和最重要楷模呢?

一起加油吧,親愛的爸爸媽媽!一起與孩子們繪出精彩的人生。


Monday, November 16, 2009

我的家?by 小白臉


“你那么厉害就不要回家,马上跟我滚出去!不要带走任何一个我的东西,包括你的内裤!”

“你再反抗?再反抗我就打死你!”

“他就是要打!再坏又怎样?!他越坏我越打,看他能坏到哪里去!”

“都是你宠坏的!我就告诉过你,叫你打他,你就是不听!”

“不要以为你把你哥哥就出去我就不会打你!下次我连你一起打!”

我的家,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以前,和哥哥最谈得来的就是爸爸,爸爸和妈妈也不会因为意见不合吵架。

小时候,爸爸长时间在中国深造,一年回来一次,都不会逗留太久,有时候三年才回来一次。我记得那时候,最温暖的就是爸爸的怀抱。爸爸的手臂不再那么结实,肚子也越来越大了,但这些都比不上我们心与心的距离。

半年前,爸爸一看见哥哥在家里玩电脑游戏,就会拿出他最爱的藤鞭打哥哥。哥哥每一次都会不自量力的反抗爸爸,每一次,都会留下淤青,甚至流血。妈妈每一次都会哭着求爸爸不要再打了,可是每一次都会被爸爸骂。记得我童年唯一一次看见爸妈吵架,虽然吵得不凶,但是妈妈已经泪流满面。她怎么受得了爸爸用那么重的语气责备自己维护孩子的举动呢?然而这种情况,每天都发生在家里,持续了半年多。。。

而我又能够怎么样,几乎每天晚上都被爸爸的愤怒,哥哥的嘶吼和妈妈嚎啕的哭泣声吓醒,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假装什么都听不见,继续“睡觉”,就这样度过了整个夜晚。因为这不能说是谁的错,每个人都爱这个家,只是大家都用错了方法,演变成这种局面,每个人都有责任。。我曾经试着把哥哥从战场里救出来,但是,我能够就他多少次?他始终还是要回家,还是要面对自己不想面对的人,我这么做,也只会让爸爸更生气,下一次也许就会下手更重。。。

现在,我们家好几个月没有看见藤鞭了,只是,爸爸和哥哥到现在,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眼神也从半年前开始就停止了交流。其实,半年前的眼神交流,也只是打斗时憎恨的眼神。爸爸妈妈的感情,也不像从前那么好了,以前,他们总是无所不谈,现在,妈妈想跟爸爸说话时,爸爸总会敷衍她。。。

当然,哥哥现在更沉迷于电脑游戏了,爸爸总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妈妈要担心的事情越来越多,我的学业退步了,弟弟也开始爱上电脑游戏,哥哥还每天吵着要钱去理发,护肤,旷课到网吧玩,他的初三鉴定考试,也没有重视过,考试期间,线上游戏还可以玩到早上四点半。在学校的表现让他好几次差点被学校开除。妈妈有好多好多的话不知道该向谁倾诉,每一次爸爸都会回答:“我早就叫你打他,这种人只能用打的,告诉你,我现在只是给你机会,你教不好,就换我用打的。”天啊,妈妈听了会是怎样的心情?她知道再打只会造成反效果,也心疼孩子被打得伤痕累累;但她也知道,固执的爸爸,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想法。

这种情况和家暴有什么不一样?少了身上的痛,心里却产生了隔膜。。至少,家暴还存在着沟通,至少,家暴还能让彼此懂得对方的感受与想法。。

谁能够告诉我,我到底能够为这个家做些什么?

Thursday, November 12, 2009

緣起,不滅 by Iceman



這往Alor Setar的路,開得特別長,特別辛苦,因為好友的爸爸,已經有了四台車的我們,還特別租了一台大車可以讓他在這長程的旅途上,舒服的平躺,因為,一個顛坡,會讓他鼓脹的腹部劇痛,一個煞車,會讓他完全鬆軟的肢體幾乎肢解,早已無力的哀號,畏光難已睜開的眼睛,四個小時的路程,感覺像是沒有盡頭的駛去,急切,擔憂,甚至一度懷疑,在這樣危殆之際,堅持送他回家鄉,是對的嗎?

體態像七十多歲老人的洪伯伯,事實上不過六十來歲,初次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有了帕金森症,也發現體內的腫瘤,那時候我們一起出國旅行,他雖然不能稱得上是身輕如燕,但是走路的步伐絕不輸我們任何一個年輕人,不同的是,他很容易累,儘管累,他也不抱怨,不喊停,不要求我們停下等他,就如同,在整個被病魔折騰的時候,他從未對老天給予的磨難長嘆,在我難以想像的痛楚侵襲時,我只看他默默的落淚,在他鍾愛的醫生宣告他的生命難已撐過今年的冬至時,他只是笑著安慰身旁的洪媽媽,微微的說,「又不是現在就死,有什麼好傷心?」雙手緊握著身旁的老伴,如同水上的浮木,以最後的氣力支撐自己,老天給予的樂天和知足,讓身旁的我為他的命運打抱不平,為他的平靜寬心捏一把冷汗,對於洪伯伯,我的感動並非來自於深刻的感情,而是來自於那種對命運的容忍,對困頓的淡化,對家人的包容,對生命的尊重。

第一次,我看到、感覺到,生命一點一點的從我身邊飛過,我好想捉住他,跟他說,「我求你飛得緩一點,讓這一個讓所有人愛戴、所有人感動的長者,慢一點過去」,但是如同以往,老天只是靜靜的,沒有回應,就是他一貫的回應。

時速不知在一百八十維持了多久,洪伯伯或許難以看到路旁的一草一木,花開花謝,但是,他的微笑,將會是我心底盛開的花朵,緣起,不滅。

Thursday, November 5, 2009

昏暗的燈光下 by Iceman

昏暗的燈光下,錄音室內厚重的煙味,女歌手重複演唱副歌的最末兩句,重複了超過百次了吧?!混音器上橘、綠、藍、紅的燈光不停閃爍,製作人,錄音師早已懶得在做什麼調整,濃濃的咖啡味,淡淡的嘆息聲,無奈與不耐,早已把充滿分手情懷的歌曲沖的一乾二淨,每個人都在等待她能順利錄好的那一刻,趕快解脫,時間已經是凌晨三點多,大伙兒已經吃了兩次宵夜了…

十五年前,我的生活好像就是錄音室一景的寫照,從第一天成為中國廣播公司的主持人開始,生活裡,每一天充滿了歌手的專訪、錄音、廣告製作、配音,那時候剛剛開始流行的Live直播,讓我每天晚上七點到九點,都在二十六樓的錄音室裡,準時戴上耳機,裝上錄音盤帶(不像現在都已經用硬碟取代),把混音器上的總音量上調,為九十萬個聽眾播送談話,音樂,或是一些專訪;大學課業,對我來說好像是一個錦上添花的副業,除了選學分、擔心被當而心驚肉跳之外,我比較像是個生意人,現在看來,銅錢味多過了書生味,你可能很難想像我也曾經留過及肩的長髮,穿著皮靴,開著Mercedes從後山兜進校園,拿著可能是全校第一支Siemens手機,我想我的物質生活,早已遠遠超過一個學生的需求,記得那時的我一直很驕傲的告訴自己,「我用雙手賺錢,賺自己的花用,沒有什麼不好的」。還記得有一次在直播的時候,孫燕姿第一次坐在我的面前,我問著身旁的另一位主持人說:

「這歌手怎麼還沒有來?第一次上通告就這麼大牌!」

原來,孫小姐清湯掛麵的形象和以往濃妝豔抹的舞台玉女有很大的差別,讓我一時間完全認不出她來,當然,那時候的她,知名度也遠遠不及現在;第一次遇見華納音樂總裁陳澤杉的時候,他說公司因為孫燕姿的唱片大賣而犒賞他,所以送了我這一台IS200凌志跑車,我瞪大的眼睛想著:

「哇塞,錢這麼好賺,我也要!」

第一次在廣告錄音間看到范曉萱,看到她美麗的長笛和分享她對音樂的大志,聊到連時間都忘了;第一次為家樂福製作廣播廣告,「輕鬆滿意、購物滿足就在…..」,很雀躍的在北、中、南台灣,都可以聽到自己的聲音和創作,這讓我有了藉口的無照駕駛,一天之內從高雄一路開車到台北,吃了晚餐再一路開回高雄,第一次聽了那麼久的廣播,純粹是為了聽廣告,有時候還嫌節目太長,占用了廣告播出時間,真是莫名其妙!第一次為很知名的英文教學單位錄製原創歌曲,第一次看到戶頭裡的進帳時覺得心跳加速,第一次…..

事實上也沒有什麼好和不好的,不論你持的是什麼價值觀,學生,總是持續的學習,曾經參加過社團,代表學校參加一些半大不小的比賽,當過第一名,也當過最後一名,大學的那段時間,爬了38座海拔超過三千公尺的高山(台灣稱為「百岳」,在嘉明湖還遇鬼哩…..),很多場的大小、正式非正式的音樂會,當演員,學領導,做慈善,搞活動等等,我也利用了學生的身分申請到了義大利、希臘、德國、奧地利、瑞士、匈牙利.......等十幾個國家做了兩個月的背包族 (在台灣,男子未完成兩年的兵役,絕對不能出國,於是完全不符合資格的我,就用了本人所就讀的「名校」身分向德國某個名不見經傳的學院申請拜訪,掰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教育部以為本校的傑出學生受邀拜訪,還出函給我校的教務組,要他們妥善協助我做出國事宜,這才是好笑的地方),這一段神奇的旅程,在此暫且不提,把他留到以後的文章再行贅述。

是呀,學問不一定要在學校做,任何地方,任何時刻都可以是學習的好地方,但是,「態度」才是學習的關鍵,學習任何東西,倘若有不正確的態度,往往不會給你什麼正面的能量;

如果你的態度,是為了應付交差的,那你肯定不會有什麼幹勁,就算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也很難持續下去;

如果你的態度,是為了討好諂媚的,那你在乎的對象消失之後,你也不會像以前這般熱衷,因為你的動力是來自於別人,不是自己;

如果你的態度,是為了炫耀的,那在那種愛現的感覺消失之後,巨大的空虛會不客氣的吞噬你,你會加倍的孤獨;

至於我嘛,應該是以上態度的綜合,再多了一點點不服輸的傲氣,這讓我有了很特異的大學四年,當然,有太多太多可以談的,譬如我美麗的研究室,舒適的宿舍,曾經出現過多具屍體的西子灣….在這文章之後,我還要再和你聊聊我兩年的大兵生活。

上週的音樂劇甄試,我看到了一個曾接受過訓練的孩子,在許久未見後,他又遞了新的公司名片給我,短短的高中生涯,他做了好多不一樣的兼職工作,沒有一個持久的,問過他,

「為什麼一直換工作呢?」

他直爽的說:「人往錢看嘛!」

我記得,在training中,我們所定義的領導是向「正確的方向前進」,而非「錢」進,我強烈的感覺到,他開始走向了這三個態度的氛圍,他說,

「Hsuan,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當我倆雙臂交叉的同時,他又說道:

「我很少回來和大家接觸的原因是--我未來的志向不在這裡,所以我要常常在跑業務,多認識人…」

那個擁抱,讓我分外氣餒,我心想:

「一個沒有堅持的人,除了投機之外,要怎麼成功呢?」

我把這句話說到了嘴邊又收了回去,看了他的眼神,我知道,現在的他是聽不下去的,我依稀記得,他在訓練課程中的願景(Vision),是要成為有錢人,讓家人、朋友看得起他,很顯然,他真的在築夢踏實著,而且他相信,這一個夢,用這樣的態度,有一天會成真……但是,他更有可能會成為那一種,自以為認識了一堆人,想辦法攀名附貴,口中滿滿的生意經和做人做事的大道理,但他可能永遠買不起他心理頭完美的車子、房子,因為他要的總是更多更大,更遺憾的是,當他真正需要幫忙的時候,身旁卻空空無也,朋友都怕透了他利字當頭的價值觀,看了他總是找理由迴避,事實上,這就是他近來生活的寫照,即使在學校,也是如此,你身旁,我想多多少少存在著這樣性格的人吧?!

我真的慶幸多了!謝謝那些我生命中,在我極慟的時候,伸出援手給我的銘祥、培培、佩燁、阿釗、咪咪、品驊、小慧、家倫、美淑、瑞煌、芷穎、雪芬…….還有好多好多,每一個都可以獨立的成為一段我重要的故事,一齣戲劇,一篇美麗的樂章,我的生命,因你們的支撐而圓滿,因你們對我的固執而豐富,謝謝你們!

「莫非要你嘗盡了苦悲,才懂真情可貴…….」

又想起那首歌重複百次的曲子,彷彿我又再次浸泡在那個讓情緒透不過氣的密閉空間,今晚,我將再次聆聽她的歌聲,和十五年前的自己談談天。

Monday, November 2, 2009

我這樣長大了 by 出走的太陽

1999年。

站在音樂廳入口處旁,等待著經常遲到的朋友。身旁的許多人,和我一樣在等待,揮霍著音樂會開始前的十分鈡。逐漸魚貫入場的人群,在我身邊經過時,像一條沉默的河流,靜謐地允許不同品牌的化學香料,往身上撒染,散發濃澀的味道。

和異常準時的朋友,坐在預定的座席。我環顧四周,也許脫下眼鏡的緣故,與著燈光暗淡的音樂廳對視時,所有的景物,夢幻般迷蒙。唯獨舞臺背景的大字幕,清楚映著日期、時間、地點與主題,讓我肯定自己仍待在這一個空間。

大家聆賞第一首曲調豪邁的旋律,深深想起80年代初的武俠片,深深感受刀光劍影之景。隨著樂器引發的風雷般撼動,我卷藏著的記憶,似古老的石壁,一層又一層的剝下,底層經已漫布塵泥,卻有跡可尋。沿著那道痕跡 ,莫名的思緒,在心中蔓延、遊蕩……

小學時,家裏添購了一架鋼琴。姐姐總是坐在琴前舞動著纖指。我小小的心靈像跳動的音符,向媽媽表明學鋼琴的心願。因年齡尚幼,且樂理以英文授課為由,把我小小的意願澆熄了。直至小學畢業前夕,媽媽終于答應了。自此逢周日早晨,我跟著姐姐到音樂中心學習鋼琴、樂理。我用心的練習與彈奏,徜徉在悠悠的音符之中。我也一次次在星級酒店套房裏,假裝鎮定地奏樂、口操生硬的英語向考官請安,並回答問題。

臨走前,那金黃發絲的考官會以肯定的微笑,是我積極跨入更高境界的信心催化劑。
那年新春前夕,親戚朋友聚集我家言歡,一首《夢中的婚禮》在姐姐的左手與我的右手配搭無間的彈奏下,洋洋灑灑,浪漫而充滿氣氛,緩緩自咱倆之間流泄。讚美與掌聲沒有把握卷入飄飄然的意境裏,我注視到爸媽那刹那異常的安靜,只有應酬式的笑容。

亢奮與喧鬧隨著親友們的車子急速離去。遺留下是剛才熱鬧氣氛中所掩飾的憂鬱。爸媽催促我們囘房就寢,而我悄然多在樓梯上,直到把馬威公司的財務狀況煩惱。我也知道破產的危機即將爆發,所有產業必須出售以償還那筆債務。房門外懸挂著的風鈴,響起清脆的聲音,正是淒涼的寒夜。月光在蒼茫的空中擁抱塵世,佔領了我的心房,爸媽在我與姐姐之中擇一,保留比我更具天資、靈活聰穎的姐姐。蒼然驚慌地,我不能相信失去學鋼琴的事實,更不肯接受這突然的笑話。躺在床上,發現床身失去了彈簧,我陷入沙漠裏的流沙。

終于,我默默地告別音樂老師。她授課時所講述的音樂家故事,永不衰退。搬到較小的單位居住,我靜默的整理不太寬敞的房間,靜默的注視那還是擺在客廳的鋼琴。失去了一個主人,它不覺孤寂嗎?而後,姐姐的音樂造詣逐漸提升,他又參加校外樂團,學習大提琴去了,並屢次與其他團員粉墨登場,我一直傾心羡慕著。

朋友木納的坐著,似乎投入音樂裏忘我的境界。我也是,並陷溺于那一段記憶中。可我也清醒知道,我必須爬起來,為在臺上的姐姐和演奏員鼓掌、呼喊ECHO。指揮先生一揮百應,所有不同的樂器在變化各殊的音色中交錯,展出生命與生命互相擁抱與旋舞的景觀。劇烈而短促的音色,轟轟烈烈,悠悠彌堅,令人細細咀嚼。前者的激昂,後者的清越,與生命日日不同的獨特型態,是那麽的一樣。

這個音樂廳,雖不及倫敦莎士比亞的戲劇作品般榮耀,卻也足夠了。至少,這裡讓一個曾被擊潰的男子,看到自己的豐盛,而展出微笑。


2009年。

站在音樂廳入口處旁,這一次只有我一個人。

出席了姐姐的音樂舞臺劇《長髮·三千年》。音樂廳的燈光,依然黯淡。隨著舞臺上霓虹燈的閃爍,我卷藏著的記憶,又開始一層一層的剝下,莫名的思緒,又在心中蔓延、遊蕩……

倘若十年以前我與音樂續緣,如今我會是那個在光圈裏,灑脫帥氣彈奏著《藍色多瑙河》的王子嗎?還是有點怪脾氣的名編曲製作人?

呵呵…

或許爸媽當初就知道,他們的抉擇是正確的。

“…I have my dreams to dream, I have my place to see; the dream is deep, the place is big……” 胖胖的姐姐有很好聽的聲音,“There are so much more……”

我們就站在不同的起點,繼續高飛吧。